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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神论·无神论

樱花灿烂,终会凋落。春草秋烟,盛年难返。今天随东方手书《有神论》,暂得远离现实的引力,将心绪寄托于幻想乡片刻。所思所想,简叙于此。

人,终究是有限的存在,而亘古不变的自然规律,悄然无声地推动着生命的消长。以往不以为意的平淡日子,转瞬间就成为了久远而惝恍的回忆,如水田中倒映的黄昏,如空楼里残响的回音。追寻着那些遗存脑海中的影像,分不清是梦,还是记忆,只害怕不断地失去,不断地失去、却无挽留之力。一万年接着一万年,一代人接着一代人,看着同样的绿树、旷野和蓝天,听着同样的鸟语蝉鸣,心外的自然永远不会失去她的生机——而心内的皱纹一丝丝累积。五千年的不同的心,感受着同样的怅惘,诉说着同样的唏嘘。

于是期望以有限去追寻无限,用故事来钩织神明。无处安放的忧虑溶入名为信仰的海洋;对死亡和黑夜的恐怯,隐进对神明的敬畏。人生短暂如朝露,而神明逐信仰而长存。死亡不再如以往可怕,因为神明会引领灵魂至永恒。

然而神也不是无限的。当俗世的繁华使人忘记忧愁——或是及时行乐,追求片刻欢笑,或是寻得了新的寄托,爱自己超越了爱神。不再有人,能够盯着一棵古树发呆一个下午;也不再有人,能沉溺于天穹的灿烂星辰。神明被忽视的那一天,信仰枯竭之日,就是神的告别日。于是,神永远地死亡了。

一个完全不同的时代降临了,人们开始了怪诞而丰富的现代生活。在自我的满足中,摆脱了神的一切束缚,却寻不得新的寄托之所。对于几十万年习惯了信仰的人类而言,没有神的世界是奇怪的——人似乎被什么所抛弃了,再次需要直面死亡的冰冷与存在的焦灼。而自我的狂欢终究是徒劳的石火风灯,惊醒的半夜,无以填充内心的空落。梦里无数次出现的那个地方,早已不是归宿。

啊,都市!

当你在我们的周围发出歌声、笑声与叫声,

醉心于寻欢作乐,直至残忍的地步,

看吧!我也在挣扎!只是比他们更麻木……

——波德莱尔《盲人》

旧神已被埋葬,新神将不再被“理性”的现代人接纳,而人造的“神”正做着资本的附庸。对于不再信仰神明者,生活还有意义吗?可笑而短暂的一生, 循环往复的一日又一日,消耗时间又注定会被遗忘的事……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?

不。有限是永远无法追求无限的。有限的长或有限的短,或许并无优劣之分别,因为生命的特别并不在长短。并且,思考意义和价值本身就是一个圈套,因为人首先是自然中的感性的人——所谓存在先于本质。其次,才是能够反思的追求精神满足的人。而精神的满足,首先是对处于自然的人的满足,其次是作为社会性的人对自身的社会性效用的满足。理想国,乌托邦,以及幻想乡,都是对一种符合自然的、单纯的、幸福的人的社会的描绘的尝试。她的基石,是每一个人都拥有的,怀以真挚的情感的,人的平等的尊重和珍视。而被尊重和珍视,是对一个人的存在意义最大的肯定。那样的世界,人不需要依赖一个虚幻的神明,因为所有其他人都是自己的神明——任何人那里都可获得慰藉。人也不需要在思考存在的价值中感到空虚,因为每一个人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被大家相信着拥有价值。

那样的世界曾经存在过吗?将来会存在吗?我愿意相信着。又或许,那是一种生活的方式,只因没有被意识到而少有人选择,但若愿意,请珍视和尊重你遇到的每一个人,请抛弃旧世界强加给你的面具,请一起来构建属于我们的“幻想乡”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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